2017年2月5日 星期日

論穆斯林禁令的效應

近日美國總統川普簽署行政命令,禁止七個穆斯林(伊朗、敘利亞、伊拉克、蘇丹、利比亞、葉門與索馬利亞)為主體的國家人民進入美國本土。此舉引發美國國內強烈的反彈聲浪,在其他西方國家(如英法)同樣也有示威活動,抗議這個禁令明顯是針對穆斯林的歧視。
儘管美國當局聲稱這個禁令不是針對伊斯蘭,而是阻擋潛在的恐怖份子滲透美國。不過,這種論述難有說服力。不少媒體與學者已經拿出例證與數據反駁。如一位美國政治學者Wendy Pearlman在華盛頓日報撰文表示,在美國歷史上,沒有難民從事恐怖攻擊的紀錄。即使九一一事件的參與者來自中東阿拉伯人的背景,但之後在美國發生的恐怖主義,其多數的犯罪者是在美國本土出生。該學者又指出,美國向來對於移民規範有極為嚴格的要求。如今日因敘利亞內戰關係造成580萬難民流離失所。相較於土耳其接受280萬、黎巴嫩接受100萬、約旦接受60萬難民,美國僅收容18,007位敘利亞難民,佔總難民數的0.3%。至於這些來到美國的敘利亞難民,他們事前接受多重的行政審查程序。如這些難民必須先在聯合國註冊,成為法律定義下的難民。之後,他們必須接受美國國務院、國土安全部與相關單位的層層審查後,才有資格來到美國避難。[1]
已有許多文章從人權與普世價值角度探討川普的穆斯林禁令。本文不再贅述,而將焦點放在穆斯林禁令對世界穆斯林群體所帶來的實際效應。

2016年11月8日 星期二

與印尼學者的交流心得

參加一場學術會議,認識一位印尼的學者。該學者出身傳統伊斯蘭經堂教育,之後在加拿大的McGill大學與荷蘭的Utrecgt大學分別取得碩博士學位。現在是印尼一所伊斯蘭大學的副校長,可說是真正伊斯蘭教育與現代教育兩通的學者。

會議前後有許多空檔,請教他關於印尼伊斯蘭的問題,以下是簡單的摘錄

近日印尼首都的穆斯林大遊行,看似示威人數眾多,但沒有暴力或脫序的行為。這些伊斯蘭組織不是印尼的主流。如印尼最大的兩大伊斯蘭團體,Nahdlatul Ulama (NU)Muhammadiyah,皆反對支持者參與這場遊行。

2. NUMuhammadiyah與政治保持距離。雖然其成員有參與政黨活動或是成為內閣官員,但他們與母組織之間保持距離。這種「政教分離」的方式,使母組織專心於社會服務與教育事業,不介入政治活動。(這與中東的Islamist有很大的不同。之前兄弟會則是母組織與政黨之間的關係不明確,而遭到外界批評,甚至在政變之後,母組織也跟者受累。)

3.印尼清真寺的阿訇不是國家指派,也不用通過國家的阿訇測驗或是拿國家的薪水。只要地方上的其他人認可他有資格作為阿訇,自然就能擔任阿訇的角色,因此享有較大的自主權,不受國家的介入。阿訇是兼任工作,還有其他工作謀生。(埃及、土耳其、巴勒斯坦(西岸)、中國的阿訇,是由宗教相關機構管理,算是國家的公務員)

4. 教授說,中東的Islamist過去與印尼的伊斯蘭團體交往不深,過去認為印尼穆斯林不夠穆斯林或伊斯蘭,現在開始多了互動。(中東Islamist或許可以向印尼Islamist學習)

2015年12月11日 星期五

Rachid Ghannouchi: A Democrat within Islamism 第二章 走向民主之路

第二章 走向民主之路
第一章介紹Rachid Ghannouchi成長過程與求學的經驗。早先他在著名的伊斯蘭經學院al-Zaytouna求學,之後在埃及短期進修,後來到敘利亞大馬士革大學,再到法國攻讀碩士。海外求學的那幾年,Ghannouchi接受不同思潮的洗禮:阿拉伯民族主義、社會主義、世俗主義、當代伊斯蘭運動。最終他找到自己的歸屬,認定伊斯蘭是往後推動他的原動力。1969年回到突尼西亞後,Ghannouchi積極參與當地伊斯蘭組織,並與其他不同思維的伊斯蘭團體互動與合作。另外,一名阿爾及利亞的著名思想家Malik Bennabi,對伊斯蘭文明興衰的觀點,深深影響了Ghannouchi,讓他開始重新探索突尼西亞的歷史與文化。
年輕時的Rachid Ghannouchi
Ghannouchi發現伊斯蘭經學院al-Zaytouna雖然已經式微,但19世紀中期,al-Zaytouna的學者們在突尼西亞的政治、社會與教育方面,皆扮演重要的角色,是突尼西亞早期現代化的領航者。因此,可以這麼說,Ghannouchi推動改革的典範來自19世紀突尼西亞的歷史脈絡。Ghannouchi強調推動伊斯蘭的復興,必須要放在當地的歷史與社會脈絡,而不是單純字面閱讀經典,或是盲目學習西方的學問與長處。
早期的Ghannouchi對現代西方文明感到反感,他認為西方的世俗主義摧毀伊斯蘭傳統價值。在不了解固有傳統文化的背景下,穆斯林學生不斷模仿與學習西方哲學思想,只會讓學生逐漸遠離伊斯蘭,甚至成為伊斯蘭的敵人。但隨者與不同思想的人群接觸後,Ghannouchi對西方的態度不再如過去般強硬。Ghannouchi將現實生活與古蘭經結合,用新的視野重新閱讀經文中所提的經濟、政治、性別與社會等議題。此外Ghannouchi在思想上雖排斥馬克思主義(無神論者),但願意在現實生活層面與馬克思主義者合作。
Ghannouchi改變思維,願意與不同意識形代的人合作,與19781月由突尼西亞左翼領導的工人大罷工事件有關。Ghannouchi改變保守作風,認為必須積極投入社會運動,協助那些被壓迫的人群。Ghannouchi鼓勵他的支持者加入工會,並破天荒在清真寺內與左翼人士討論如何協助那些被壓迫與弱小的族群。值得注意的是,與左派人士不同,Ghannouchi透過對古蘭經的解讀,強調平均地權與社會正義的重要性。

1980年代初,Ghannouchi領導的伊斯蘭團體逐漸受到政府的注意。政府視該伊斯蘭團體是股威脅,於是在19817月大規模逮捕領導階層與其他500多名成員。Ghannouchi在獄中的時間中(1981-1984),重新學習伊斯蘭知識,如誦讀古蘭經、伊斯蘭教法學與古蘭經註釋學等。在獄中,他與其他夥伴重新檢視突尼西亞過去的歷史,並思考當前政治、經濟、社會的各項問題。(待續)

2015年12月10日 星期四

Rachid Ghannouchi: A Democrat within Islamism (簡介)



終於有機會看這本書了。這本書介紹突尼西亞Ennahda政黨的創始人Rachid Ghannouchi的成長故事,與他對當代阿拉伯與伊斯蘭議題的看法。
Ghannouchi長年流亡在海外(英國),在2011年突尼西亞獨裁者倒台後,回國帶領其政黨贏得革命後第一次的國會大選。(相關後續發展這邊就不談了)
之前在英國已經注意這位Islamist領導者,BBC與半島電視台對他有許多報導。他兩個女兒則是十分積極在英國公眾領域中(媒體與校園),討論伊斯蘭事務。
這本書的作者Azzam Tamimi是巴勒斯坦學者,長年住在英國。在Ghannouchi流亡英國的時候,Tamimi成為他的朋友,並協助翻譯他的阿文著作。可以Tamimi相當了解Ghannouchi這個人與其思想。
看完第一章Ghannouchi小時候與年輕時期的介紹之後,真的有點驚訝。原以為Ghannouchi對伊斯蘭信仰的自覺,是他在al-Zaytouna學院時開始的,但其實並非如此。
al-Zaytouna是歷史悠久的伊斯蘭經學院,於七世紀末成立。不過在Ghannouchi求學時代(1960s),突尼西亞政府推廣去伊斯蘭化運動,學習法國政教分離制度,將伊斯蘭縮限成單純的個人信仰層次,並移除過去伊斯蘭在公領域(如司法與教育制度)的影響力。
Ghannouchial-Zaytouna求學期間,發現所學的伊斯蘭知識與現實完全脫節。他無法從伊斯蘭知識中,找到解決生活問題的答案。他,當他進入課堂中時,彷彿進入了博物館,但在離開校園時,看到的則是截然不同的社會,深受西方世俗主義的影響。
學生時代的Ghannouchi還沒有對伊斯蘭生自覺意識。他早期是死忠的納瑟主義者(Nassirism):強調阿拉伯民族主義與社會主義。但當他在敘利亞大馬士革留學時,逐漸對阿拉伯民族主義感到幻滅。他認為敘利亞的民族主義者排斥伊斯蘭信仰,其本質仍是西方民族主義那一套,因此他逐漸向敘利亞當地的伊斯蘭團體接觸,並開始專注於哲學與心理學的研究。1966615日的晚上,他寫到

「這個晚上我離開了世俗民族主義與傳統伊斯蘭。這個晚上我相信我所擁抱的是原始的伊斯蘭,沒有受到歷史與傳統的扭曲。我強烈感受到信仰在我身上澎湃的流動,以及感受到愛與對信仰熱忱。那天晚上,我感覺重生,真主之光充滿在我心中。我的理智堅定的告訴我,必須重新檢視與反映我過去認知的一切。」
從此之後Ghannouchi走向他認定的伊斯蘭復興運動的道路。(未完)

2015年3月2日 星期一

書評:Christian Criticisms, Islamic Proofs: Rashid Rida's Modernist Defense of Islam

一本介紹Rashid Rida思想與對基督教觀點的書。

Despite growing academic interest in the field of modern Islamic thought, many works of the most prominent Muslim thinkers of the nineteenth and twentieth century have still not been made available in European languages. Nor have scholars generally been concerned with detailed analyses of the actual contents of these works. Thus, while quite a lot has been done on the social and political context of modern Islamic thought, many of the ideas in fact propounded by modern Muslim intellectuals have so far been examined only in fairly superficial fashion. Simon Wood's new book, Christian Criticisms, Islamic Proofs addresses these shortcomings of the field by providing a translation, as well as a detailed analysis of a long neglected work of one of the most prominent Muslim thinkers of the early twentieth century.

2014年12月17日 星期三

有關巴勒斯坦女性議題的文章概念

這兩天看巴勒斯坦女性學者們寫的女性主義的學術文章,很有意思。傳統西方學術界論述的「世俗」vs.「伊斯蘭主義」這種涇渭分明的分類法,皆是他們所要解構的論述。或是挑戰西方主流女性主義對中東女性議題的研究觀點。

從他們的研究中,「世俗」不見得代表開化或是文明,相反的有可能為西方政治或是殖民者的利益服務,或是「世俗」其實只是少數菁英圈子玩的遊戲,未必能真正代表世俗之外更廣大的當地女性群體(如在村地區、在以色列監獄中的女性或是伊斯蘭主義者的女性)。

相對的,「伊斯蘭主義」不見得代表落後或是反現代化。持有「伊斯蘭主義」的當地女性,其觀點雖與「世俗主義」者的女性不同,但不代表這些女性沒有自覺或是被男性所壓抑的悲慘結局。例如在巴勒斯坦大學中,「伊斯蘭主義」的女學生他們參與公共事務的積極程度,更勝於那些「世俗主義」者的女學生。而且這些女學生們的活動,已經得到其他學生甚至家長們的信賴。

其中一篇書寫巴勒斯坦女性議題的學者,她的研究可是冒者生命危險在研究。那時正以色列入侵巴勒斯坦最猛烈的時刻(2002)。她提到已經與一些男性的訪問者約好時間,但在訪問前幾天,這些訪問者突然消失。消失的原因不是被以色列的飛彈打到,就是避以色列的襲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