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5月14日 星期一

有關伊斯蘭與恐怖的論述

時常聽到伊斯蘭與恐攻消息的連結,舉凡這幾年活躍於中東與歐洲地區的「伊斯蘭國」(ISIS),以及早期以賓拉登為首的蓋達組織,這些穆斯林組織彷彿是全球穆斯林的「代言人」。

不過個人粗淺地認為,伊斯蘭與恐攻相連,暫時可視為一種「論述」(discourse),而非是不可擊破的「真理」。此外,絕大多數的穆斯林也不認同透過暴力去殺害無辜人士的行為。

這邊不去駁斥這個論述的盲點,而是提出幾點觀察的角度:

1. 為何提倡這種論述的團體,多半在歐美政治光譜是屬於偏右或是極右派的人士?這些人士長期以來的政治訴求為何?與以色列的關係又是如何?近年來,西方社會出現的「伊斯蘭恐懼症」是否與這個論述相關?

2. 的確是有個別穆斯林以伊斯蘭名義,從事恐怖活動。但除了不斷地譴責,更重要還是要探討為何他們從事這種行為?這可能要依照國家與地域為分析單位,無法一蓋而論。如在歐美國家的恐怖攻擊,常與移民、身份認同與國家政策有關。但在中東國家,則牽扯政治體制(專制與國家暴力)、區域內的關係(代理人戰爭)與國際關係(國家利益的計算)有關。

2018年1月6日 星期六

中東研究挫折經驗談

這個版從2011年10月成立,可以說是記錄我在英國求學的知識與思想成長過程。這六年多,前三年半算是順遂,但最終因論文口試出了問題,校外委員否定我的研究,結果又多花了兩年半的時間才完成學業。雖然有點波折,但至少還是拿到進入學術界的預售票(博士學位)。
真正對中東或是伊斯蘭事務的關心可以追溯到2002年,從大二起陸續開始修習阿語系的相關課程。在碩士班則是撰寫巴勒斯坦的議題,博士班有幸跟隨這領域的大師,開啟不一樣的視野。
現在人生求學階段告一段落,前面求學的過程看似有些波折,如在出國之前,申請教育部公費留學考試,以第一名的筆試成績進入口試,但最後被刷掉,感到相當意外與有很深的挫折感。最後再接再厲,通過兩年補助的教育部獎學金的申請。至於雅思考試與申請英國博士班研究,真的可以說是用千鈞一髮來形容,在獎學金規定的期限之前,總算達到語言標準,以及在沒有預料的情況下,在大馬士革網咖店收到這個領域大師的回信,表示願意收我為學生(也是老師在東亞的第一位博士生)。
另外,在投稿中文學術期刊時,或許是在國外所學的知識與表達方式(過於主觀?),在台灣沒有相對應的的研究學群,等候的時間總是漫長,如之前投一篇 區域研究的期刊,從投稿到真正刊登花了兩年的時間。其實在兩年前,還有另一篇不含學術點數的書評給香港的一份期刊,雖已經通過,上個月副主編也跟我說快要刊登,但還在排隊等候中。
拿到博士後,只是剛踏入學術殿堂的窄門,未來仍有許多不可預測的挑戰、挫折甚至不解,如申請教職或是論文期刊的投稿,擠進這個象牙塔並非一件容易的事情。只是想想,無論未來的挫折與失落再怎麼大,只要回想過去兩年多那種差點拿不到學位的感受,一切都會好起來的。InshaAllah

在台灣從事中東研究的局限性

一般台灣人研究中東事務,只專注中東地區,而且多半重視當地政治與經濟的議題。這不是不好,至少有助於了解中東地區整體局勢。只是在研究一段時間後,便會感受到研究的侷限性,難以跳脫或是超越以西方為主導的研究典範。
事實上,在台灣從事中東研究,仍可以建立主體性的研究與西方研究者學不來的論述體系,如這篇文章從一個台灣「壞孩子」,變成敘利亞難民與土耳其政府的橋樑 其實可以延伸成一篇學術文章甚至論文。

台灣雖然與中東地區距離遙遠,除了石油從中東進口外,兩方的關係遠不如台灣對美國與日本的關係。事實上,仍有許多主題值得發掘,如早期沙烏地與台灣的外交關係、上萬人台灣人在沙烏地的工作與生活情況、冷戰時期政府如何利用中國穆斯林與中東國家維持邦誼...。在冷戰結束後,台灣走向民主化,威權政體不再。因全球化的關係,不少台灣人到中東國家工作甚至定居,對當地社會做出不少貢獻,這一類的故事也值得探索。

2017年6月7日 星期三

卡達被斷交的分析與後續效應

65,沙烏地阿拉伯、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簡稱阿聯)、巴林、葉門與埃及五國,以卡達支持恐怖主義,威脅區域穩定為由,斷絕其外交關係,並採取多處制裁措施,如派駐在這五國的卡達大使與其公民於限期內離境、封鎖卡達的海陸空交通要道。分析家指出,卡達的斷交風波幕後為沙烏地與阿聯主導,藉先前美國總統川普訪問沙烏地的聲勢,以外交與經濟制裁手段,迫使卡達聽令於沙烏地與阿聯。

有些分析指出卡達被其他海灣阿拉伯國家斷交的原因,在於與伊朗關係太近。長期以來,海灣國家與伊朗關係冷漠甚至緊張。沙烏地擔憂伊朗「輸出革命」,威脅其在海灣地區的主導地位。卡達與伊朗關係友善或許是一個原因,但卡達與這些海灣國家對穆斯林兄弟會的立場不一也是另外一個重要原因。

沙烏地、阿聯與卡達的緊張關係可以追溯到六年前的阿拉伯之春。

201012月北非突尼西亞一名小販的自焚引發阿拉伯國家一連串的示威活動。在20112013年期間,中東區域似乎出現結構性的轉變,逐漸從專制統治走向民主轉型階段。突尼西亞與埃及分別選出民選的執政黨與領導人。另外巴勒斯坦局勢似乎出現好轉,在埃及、土耳其與卡達的協調下,以色列同意解除對加薩的封鎖。

不過在20137月埃及軍方發動軍事政變推翻民選總統穆爾西(Mohamed Morsi)後,民主轉型立即中斷,中東局勢回到原有專制模式。更值得注意的是,在穆爾西與所屬的穆斯林兄弟會倒台後,以ISIS為首的極端主義在埃及、利比亞、敘利亞與伊拉克等國蔓延,成為國際社會極力剷除的對象。(但這不代表兄弟會與ISIS有實質聯繫的關係)

2017年2月5日 星期日

論穆斯林禁令的效應

近日美國總統川普簽署行政命令,禁止七個穆斯林(伊朗、敘利亞、伊拉克、蘇丹、利比亞、葉門與索馬利亞)為主體的國家人民進入美國本土。此舉引發美國國內強烈的反彈聲浪,在其他西方國家(如英法)同樣也有示威活動,抗議這個禁令明顯是針對穆斯林的歧視。
儘管美國當局聲稱這個禁令不是針對伊斯蘭,而是阻擋潛在的恐怖份子滲透美國。不過,這種論述難有說服力。不少媒體與學者已經拿出例證與數據反駁。如一位美國政治學者Wendy Pearlman在華盛頓日報撰文表示,在美國歷史上,沒有難民從事恐怖攻擊的紀錄。即使九一一事件的參與者來自中東阿拉伯人的背景,但之後在美國發生的恐怖主義,其多數的犯罪者是在美國本土出生。該學者又指出,美國向來對於移民規範有極為嚴格的要求。如今日因敘利亞內戰關係造成580萬難民流離失所。相較於土耳其接受280萬、黎巴嫩接受100萬、約旦接受60萬難民,美國僅收容18,007位敘利亞難民,佔總難民數的0.3%。至於這些來到美國的敘利亞難民,他們事前接受多重的行政審查程序。如這些難民必須先在聯合國註冊,成為法律定義下的難民。之後,他們必須接受美國國務院、國土安全部與相關單位的層層審查後,才有資格來到美國避難。[1]
已有許多文章從人權與普世價值角度探討川普的穆斯林禁令。本文不再贅述,而將焦點放在穆斯林禁令對世界穆斯林群體所帶來的實際效應。

2016年11月8日 星期二

與印尼學者的交流心得

參加一場學術會議,認識一位印尼的學者。該學者出身傳統伊斯蘭經堂教育,之後在加拿大的McGill大學與荷蘭的Utrecgt大學分別取得碩博士學位。現在是印尼一所伊斯蘭大學的副校長,可說是真正伊斯蘭教育與現代教育兩通的學者。

會議前後有許多空檔,請教他關於印尼伊斯蘭的問題,以下是簡單的摘錄

近日印尼首都的穆斯林大遊行,看似示威人數眾多,但沒有暴力或脫序的行為。這些伊斯蘭組織不是印尼的主流。如印尼最大的兩大伊斯蘭團體,Nahdlatul Ulama (NU)Muhammadiyah,皆反對支持者參與這場遊行。

2. NUMuhammadiyah與政治保持距離。雖然其成員有參與政黨活動或是成為內閣官員,但他們與母組織之間保持距離。這種「政教分離」的方式,使母組織專心於社會服務與教育事業,不介入政治活動。(這與中東的Islamist有很大的不同。之前兄弟會則是母組織與政黨之間的關係不明確,而遭到外界批評,甚至在政變之後,母組織也跟者受累。)

3.印尼清真寺的阿訇不是國家指派,也不用通過國家的阿訇測驗或是拿國家的薪水。只要地方上的其他人認可他有資格作為阿訇,自然就能擔任阿訇的角色,因此享有較大的自主權,不受國家的介入。阿訇是兼任工作,還有其他工作謀生。(埃及、土耳其、巴勒斯坦(西岸)、中國的阿訇,是由宗教相關機構管理,算是國家的公務員)

4. 教授說,中東的Islamist過去與印尼的伊斯蘭團體交往不深,過去認為印尼穆斯林不夠穆斯林或伊斯蘭,現在開始多了互動。(中東Islamist或許可以向印尼Islamist學習)